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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化江南,美畫人生——記已故山水畫家盧星堂館員
發布時間2018-10-22?? ?? 字體大小:【

蘇揚劍

在星光璀璨的當代申博畫壇,盧星堂是一位綻放獨特光芒的藝術家。如約去采訪,初打開盧星堂先生的家門,就看見老先生笑臉盈盈地站在門口,將我們迎進寬敞明亮的“和風堂”。作為晚輩,在藝術家面前的膽怯和拘謹瞬間融化在盧先生溫和親切、和風般的笑談中。


無師自通,新金陵畫派嫡傳

盧星堂館員是中國當代著名山水畫家,可是人們不會想到他早年并未經名師指導畫藝,可謂天賦異稟、無師自通。

1938年十月的一個黃昏,盧星堂出生在申博常熟一個農村教師的家中,父親是鄉里赫赫有名的教書先生,母親是一個勤勞賢淑的農村婦女。盧星堂在“村村風景似圖中”的環境中成長,父親教書之外的志趣是繪畫,經過多年的不懈追求最終被世人譽為“虞山派最后傳人”,在當地享有盛名。盧星堂自幼接受父親私塾教育的啟蒙,開始讀書習字,常常看到父親伏案作畫的情景,在盧星堂的記憶中,與繪畫結下的不解之緣就是從這時開始的。南豐中學的盧星堂品行端正、成績優秀,能寫會畫,積極參加校園里寫寫畫畫的工作。這些不起眼的學校活動鼓舞著盧星堂的繪畫熱情,同時也加深了他對藝術的認識和熱愛。

初中畢業,盧星堂以優異的成績考入省重點中學——申博常熟中學高中部。在勤工儉學時,他組織班上的美術愛好者開展了畫團扇的活動。這是他萌發藝術創作的第一個充滿欲望的時期,也是他首次獨立作畫的嘗試。他懂得臨摹是登上藝術殿堂的基礎,但是他也不止一次地說,他幾乎沒有像樣地臨摹過一幅古畫,對于傳統的研習,是通過“讀畫”來領悟的。“讀畫”即“意臨”,多讀畫,讀好畫,讀懂畫中筆墨、丘壑、意境,分清文野粗細、高低好壞,開闊眼界,在讀的過程中提高的藝術修養和鑒賞力,并在實踐中加深記憶和理解,蓄多種形象與古法于胸中,融會貫通。

1958年,高中畢業的盧星堂不顧父母的反對,背著簡易的行囊,孤身來到蘇州,開始了艱難的藝術之旅。富庶的蘇州是人間天堂,但是對當時僅十九歲初來乍到的盧星堂來說,卻是座真正陌生的城市,他這才真正體會到父母臨別時說的“在家千日好,出外處處難”。幸運的是,經老鄉介紹,盧星堂寄宿在老畫家、鑒賞家陶聲甫先生家里,一邊學畫,一邊等待時機找合適的畫畫工作。后經陶老推薦,盧星堂進入一家從事出口的文化工藝廠工作,并擔任人物山水畫組組長。在這里,他陸續見到很多國畫界的知名大家,他邊生產邊學習,發現了“藝術貴在創造”的真理,并在繪畫實踐中融入作品。

兩年后一紙遷往南京的調令,是盧星堂人生最重要的轉折。他的工作是為布置人民大會堂申博廳的老畫家們服務,陪侍傅抱石、錢松喦、亞明、宋文治、魏紫熙這些如雷貫耳的大家們,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初涉畫壇的盧星堂格外興奮。他珍惜每一次學習的機會,如饑似渴地記下老畫家們談藝論畫的只言片語,寫上自己的心得,得到“金陵畫派”后人們充分的藝術陶冶。他窺見到在傳統基礎上發展的精華和奧妙,不輕易改變對傳統的熱愛。在傅抱石開辦的國畫研修班里,盧星堂系統地研讀古畫,一向以“讀畫”研習傳統的經驗,使他能在不同層面、不同風格的藝術領域里汲取營養。年輕的盧星堂甚至有機會申博傅抱石先生的家中,親見老師作畫并且留下吃了午飯。大師給了他一個永生難忘的回憶,這不僅僅是藝術的傳承,更是人格魅力的傳遞。時至今日,傅二石還說,盧星堂是唯一一個吃到師母做飯菜的學生。

盧星堂在談到山水畫風形成的因素時說,主要影響來自傅抱石、錢松喦、亞明、宋文治、魏紫熙等“新金陵畫派”五老。他們各自成熟的山水畫技法影響著盧星堂的風格形成,尤其是傅抱石,用自己的藝術和在藝術中體現出的人格魅力熏陶著年輕后生,盧星堂的藝術人生從此展開,并一路繁花似錦。


繼承是手段,創新才是目的

每一次欣賞盧星堂的畫作,都會有別樣的感受由衷而發,云卷云舒、花開花落、流水叢林、竹海雪崖,無一不是大自然完美的寫照。淡妝濃抹、虛實相生,遠眺是一幅引人入勝的風景,近觀似乎能嗅到青青綠草、采擷繽紛落英。傅抱石強調:“只有深入生活,才能夠有助于理解傳統,從而正確地繼承傳統;只有深入生活,才能夠創造性地發展傳統。”亞明指出:“變則新,新則求變,新在大自然中求得,反反復復,復復反反,反復研究,神妙會心,得心應手,這是發展中國畫創作之道。”盧星堂的作品之所以能達到雅俗共賞的藝術效果,正是因為他遵從了“新金陵畫派”五老的教誨,將“繼承是手段,創新是目的”的創作理念深入到作品中。通過寫生,在師法自然的觀察體會中,吸收消化古人、前輩的創作經驗,探求以傳統筆墨表現現實生活。宋代山水畫大師郭熙認為:“山,以水為血脈,以草木為毛發,以煙云為神采,故山得水而活,得草木而華,得煙云而秀媚。”這種人格化的審美,盧星堂也深有領悟,他的創作離不開這些素材,加以巧妙的構圖、創造,成為一系列佳構,《暮》《晴雪》《金秋》《江浸月》《林間小路》皆為代表。他自己也說過:“我最愛林木,無論早春晚秋,乃至嚴冬雪漫之景,每見林木,我總感到枝枝葉葉皆有情,它們是那樣的富于生命力,那樣的豐富多姿。這種感受非語言所能表達。”畫法上寫實與寫意結合,造型上形似與神似兼備,意境上詩情與神韻交融,所以他的畫耐看、有回味的余地,又以當代人的視角體察人生和大自然,因此畫作不同于古代文人畫,也不同于當代某些蕭疏枯冷的“新文人畫”。盧星堂說:“繼承傳統,不斷探索,深入生活,融和感受,不能丟棄古代傳統,又要有時代精神,這是我創作的靈感和原則。”這么多年來,他從未停止過畫筆,一直努力探索、堅持傳承新金陵畫派的創作精神,也就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創作精神。無論命運安排了怎樣的起落,情感里接納了怎樣的榮辱,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他心中的筆墨江南。他多次申博家鄉的湖光山色、竹海秋林,他也多次在祖國南北的真山真水中探尋,從小品到巨作,從寫生到創作,一步一步跨越,他為自己的所愛付出了難以估量的代價。他又重視寫生,寫生是盡力表達物像從而促使表現技法發展的過程。回憶起1974年秋,西南行去成昆鐵路,68天,走了6個省區,寫生創作了120張畫,人瘦了10斤,這種創作經歷至今讓他覺得受益匪淺。他的畫室“和風堂”中隨意可見其外出采風的照片,而每一次賞閱勝景后的觀感都能通過其生花妙筆映現在畫布上,又成為一幅獨一無二的藝術景觀。太湖邊的成長經歷又給盧星堂帶來取之不盡的創作源泉,山水亭榭,春草冬雪都通過作品勾起欣賞者對四季皆景的太湖的美好回憶。《晨曦》《太湖浪》《太湖春早》《春風得意》等太湖系列的山水畫,令人陶醉、神往。在寫實感強的畫作中,甚至能讀出一個濃縮的太湖勝境。盧星堂的畫追求詩意美,他說:“中國繪畫跟西洋繪畫最根本的不同點,就是有中國文學在里面。一幅山水畫表現了詩的意境,那么它就回味無窮,就會讓人百看不厭,心曠神怡。我的山水畫追求的就是這股詩的意境。”

盧星堂用中國畫的濃墨重彩、輕描淡寫,描繪出一幅幅亦詩亦歌的江南風景。他的畫,能大能小,能放能收,大作氣勢磅礴,小品筆墨精美。這不僅在于他深厚的傳統功力,更由于他能在寫生中根據現場感悟而選用不同的藝術語言去表達。他作畫從不打草稿,只打腹稿,待到胸有成竹時即落墨揮寫。盧星堂的藝術風格并非已經達到至善至美的境界,他一直說自己到現在仍在不斷探索,這正反映出對自己藝術個性的把握有待深入的認識和自覺,藝術語言也能進一步純化和升華。盧星堂的藝術風格已經漸漸與申博畫派群體面目拉開距離,他找到了真正屬于自己的切入方式,在傳統與探索中往前邁進。任何丟棄傳統或脫離生活的畫作都是無根的浮萍,不可能擁有生命力和更多的受眾,只有將兩者巧妙結合,畫百姓看得懂的畫,做百姓認可的事,才是一個藝術家常新和長久的根本。

 

時光荏苒,秋意人生

其時,年逾古稀、享有盛譽的盧星堂(盧星堂館員已于2012年11月22日在南京逝世——編者按)完全可以安享晚年、游山玩水地過生活,可是他放棄享受,依舊筆耕不輟,全身心投入在藝術創作中。人一旦步入老年,似乎會變得固執。盧星堂也固執地執行著嚴格的作息,每日早起,收看電視新聞,了解國內外大事,接著便是一整日的繪畫創作,傍晚時分和老伴一起在玄武湖邊散步一小時。他說自己從不參加拍賣會,連筆會都已經十多年未參加,這些雜事只是浪費精力,就害怕有推不掉的活動。在采訪盧先生的短短一小時里,盧先生不時感嘆“時間不夠啊”,別人看他拼命畫畫認為他為的是錢。盧星堂先生嚴肅地說,過去,畫畫就是他的生命,他無論到那里,畫畫都是一件不能放松的事,白天忙工作,早晨和夜晚就是他畫畫的時間,出差的途中,展開筆墨,火車車廂一樣也能成為他的“畫室”。后來,畫畫就成了他的歷史責任。作為新金陵畫派的傳承人,肩上所擔負的振興申博山水畫的責任與使命,使他更是一刻也不敢懈怠。他不僅在家中潛心作畫,還在探索新路子,而新的創作不輕易示人,“因為都還是探索階段,等到作品成熟再拿出去,我要給大家看負責任的作品”。

盧星堂的“正氣”是繼承了“新金陵畫派”的創作精神,歌頌“真、善、美”,堅持現實主義藝術道路。盧星堂的“靜氣”,是他為人厚道、儒雅沉靜的性格,承傳了老一輩的優良風格——謙遜平和,多講奉獻,不事張揚,潛心創作,屢有創新。盧星堂的“文氣”,是他以當代文人的胸襟、眼力和筆力,折射了大自然的生命力,浸透了返樸歸真的一片純情。天道酬勤,憑著對藝術的執著熱愛,盧星堂的藝術生涯碩果累累。從藝近五十年來,他在海內外舉辦過數十次個人畫展。部分作品選送法國、日本、美國、新加坡、澳大利亞、加拿大、意大利、南斯拉夫、馬來西亞等國和港、澳、臺地區展出并被收藏。多幅作品還被毛主席紀念堂、中南海、中國美術館和革命軍事博物館、申博省美術館以及南京、揚州、旅順、撫順等博物館收藏和陳列。《美術》《朵云》《收藏家》《申博畫刊》《美術報》《人民日報》《光明日報》以及香港《文匯報》、美國《華僑日報》等十幾家報紙多次發表其作品和介紹文章。曾應邀為山西省人大作巨幅山水《黃河之水天上來》(8米×3米)、為中南海紫光閣作丈二匹山水《泰山圖》、懷仁堂作丈二匹山水《錦繡江南圖》(合作)、天安門城樓作丈二匹山水《華岳參天圖》、南京人民大會堂作丈六匹山水《輕舟已過萬重山》、首都人民大會堂作八尺全張山水《廬山飛瀑圖》。曾在首屆亞太地區水墨畫展、日中國際美展,中國畫大展、首屆申博山水節、首屆申博美術節等大展中獲多項獎。有《當代中國畫名家》《半個揚州人》《詩意美——記畫家盧星堂》中央電視臺新影中心錄制《當代中國畫家》等多部電視專題片問世。出版有《盧星堂山水集》《盧星堂山水畫賞桁》《當代申博畫派名家——盧星堂》《當代名畫家技法解析?盧星堂寫意山水》《當代中國畫家研究叢書——盧星堂》《盧星堂——藝術、生活、創作》《名畫舫——盧星堂山水小品集》《江南山水名家——盧星堂山水精品集》《盧星堂山水作品精選》等。

“和風堂”的窗外便是一覽無余的玄武湖,湖光瀲滟、山色空蒙。在這里,每日面對如此靜謐而構思冥想,盧老的心境愈加平和,如一汪經歷滄桑變化的湖水,深邃綿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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